第39章 态度改觀

原來，昨天他帶着兩個外鄉人上山探險徒步，那兩人許諾給高價。

可沒想到下午突降暴雨，山路變得異常難行，那兩個外鄉人見情況不妙，竟丢下他獨自下山。

他在躲避暴雨時不小心崴了腳，還被滾落的碎石砸傷了小腿，只能躲在這個山洞裏等待救援。

裴起蹲下身查看他的傷勢，眉頭緊鎖：“傷口有些深，得趕緊下山處理。”

說着，他就要起身彎腰。

“等等。”齊峥忽然開口，一把拉住他，“你力氣不夠，山路又陡，兩個人都容易出事。我來。”

不等裴起反駁，齊峥已經走到孫大虎面前，蹲下身子：“孫叔，得罪了。”

他動作乾脆利落地将孫大虎扶起來，讓其趴在自己背上，然後穩穩地站起身。

孫大虎一個成年男人，不算輕，可齊峥背起他卻顯得并不費力，腳步依舊沉穩。

“抓好了。”齊峥叮囑了孫大虎一句，又看向裴起，“你在前面帶路，注意腳下，不用管我們。”

裴起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在前面，心裏卻翻湧着異樣的情緒。

他回頭望了一眼，齊峥背着孫大虎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山洞光線中顯得格外可靠。

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雙手卻依舊穩穩地托着孫大虎的腿。

下山的路比上山時更難走，尤其是齊峥還背着一個人。

裴起刻意放慢了腳步，用柴刀劈開擋路的樹枝，時刻觀察周圍情況，盡量選擇平坦一些的路線，時不時提醒齊峥：

“前面有塊青苔，往左走。”

“這裏臺階滑，慢點下。”

齊峥始終應着，沒有一絲不耐。

走到之前那處狹窄的塌方縫隙時，裴起停下腳步，有些擔心：“這裏太窄了，你背着孫叔恐怕不好過。”

“沒事。”齊峥深吸一口氣，“你先過去，在那邊接應我。”

裴起依言先走到縫隙另一側，回頭看着齊峥。

他小心翼翼地側過身，背着孫大虎慢慢挪動，肩膀幾乎要貼緊冰冷的岩壁，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，滴在腳下的泥土裏。

那一刻，裴起忽然覺得，這個總是一身傲氣的男人，其實有着不為人知的溫柔與擔當。

一路下來，裴起的心境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
他曾經因為齊峥的身份和态度而讨厭他，覺得他高高在上、獨斷專行，不懂人間疾苦。

可經過這一路的相處，他看到了齊峥的細心、沉穩與可靠。

看到了他對自己的維護，看到了他對爺爺的恭敬，看到了他毫不猶豫救人的模樣。

原來，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和裴家一樣，那種冷漠自私的人。

夕陽漸漸西斜，雨已經完全停了，天空放晴，露出了久違的湛藍。

下山的路上，裴起走在前面，聽着身後齊峥沉穩的腳步聲，心裏忽然湧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容。

他偷偷回頭望了一眼，齊峥正好擡眼看來，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
齊峥的眼底帶着些許疲憊，卻依舊輕聲問：“累了嗎？要不要歇會兒？”

裴起連忙轉過頭，他搖了搖頭，聲音有些不自然：“不用，快到山下了。”

這場意外的進山救援，讓他願意去重新認識齊峥。

兩人剛踏上村頭的青石板路，便望見老槐樹下早已聚着一群翹首張望的村民。

雨霧中攢動的身影透着難掩的焦灼。

人群前排的孫大娘瞥見遠處走來的兩道熟悉的輪廓，心猛地一沉。

直到齊峥背上那個身影映入眼簾——是她的虎子！

懸到嗓子眼的心終于落地，在村民的攙扶下踉跄着撲上前，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：“我的虎子！你可急死娘了！”

“先擡進屋平躺，立刻打120，他腿斷了，別亂動。”

齊峥将背上的孫大虎交付給村民，語氣冷靜。

他本就無意摻和望陽村的瑣事，此番上山救人，不過是因為裴起被推到風口浪尖，成了衆矢之的，他不放心裴起一個人上山。

村長早注意到這位氣質卓然的年輕人，一身濕透的衣物難掩矜貴，聞言立刻高聲應下，指揮着村民擡人進屋。

“山上還有兩個人，盡快聯系搜救隊。”齊峥補充道。

下山時他特意留意過泥濘裏的腳印，只有他和裴起往返的痕跡。

那兩個與孫大虎同行的外鄉人，沒有半點下山的蹤跡。

除非，他們根本還在山上，甚至可能遭遇了不測。

“還有兩個人？”村長愣了愣。

“是跟大虎一起上山的外鄉人，沒回來哩！”村民們七嘴八舌地附和。

孫大娘抹着淚補充，“那兩人開着輛頂豪華的大車，還有專職司機，看着就不是尋常人家。”

後續的搜救與調查自有村長和趕來的警察處理，齊峥不再多言，伸手牽住裴起的手腕，回家換衣服。

上山時，裴起本來穿着雨衣，後來齊峥要背孫大虎，撐傘不便，他便将雨衣盡數裹在了孫大虎和齊峥身上。

裴起則撐着傘走在前面開路，雨水順着傘沿淌下，打濕了他的肩頭與褲腳。

此刻兩人身上皆是濕冷黏膩，透着山間的寒氣。

進屋後，裴起顧不上擦拭自己，先快步拎起水壺，将竈上燒好的熱水盡數倒進木桶，伸手探了探水溫，又兌了些涼水，才回頭對火邊的齊峥說：

“你先去洗澡。”

竈臺上還溫着小半鍋姜湯，裴起盛了兩碗端到竈邊，一碗遞到齊峥面前。

齊峥就那麽坐在火邊的矮凳上，目光沉沉地望着他，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裏跳躍，映得濕發下的輪廓愈發清晰。

“你先去洗。”

齊峥的聲音微啞。

“你褲子上都是泥水，比我濕得厲害。”

裴起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，自己則捧着另一碗，因為姜味太沖，小口小口地啜飲着。

另一只手往竈膛裏添了塊乾柴，火苗“噼啪”一聲蹿高，暖了半邊身子。

話音剛落，齊峥突然站起身，俯身蹲到他面前，不等裴起反應，雙臂一攬，便将坐在小板凳上的人打橫抄了起來。

“我們一起洗。”

“喂！齊峥！”

裴起驚得低呼，手裏的半碗姜湯沒端穩，潑了大半在腳邊的泥地上。

他整個人被齊峥輕而易舉地扛在肩上，胸膛貼着對方寬厚的背脊。

慌亂間下意識地伸手掙紮，卻不慎擦過齊峥的後背，身下傳來一聲悶哼。

裴起的動作瞬間僵住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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